贵州白龙村留守女童的北京七日

白龙村留守女童的北京七日

2014年8月30日17时左右,从毕节到北京的飞机降落在北京南苑机场。黄瑶和其他9名孩子,在白龙小学校长黄笛的带领下走出机场。孩子们装束统一,身着黄黑相间的运动服,脚上穿着洁白的运动鞋,兴奋又拘谨。这10个孩子是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白龙村白龙小学各个年级的前几名,他们将在北京待上一周的时间,体验这里的学习生活。

两个月之前,在校长马福兴的带领下,北京二里沟中心小学的几位老师来到远在毕节的白龙村白龙小学进行考察,两校签署了教育帮扶协议。双方约定等9月份新学期开学时,白龙小学的学生到二里沟中心小学体验学习生活。

黄瑶和妹妹黄盼和奶奶高发秀一起生活。67岁的高发秀说,黄盼出生七个月时,母亲因不能忍受家中的贫穷出走。三年前,在浙江打工的父亲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疯掉了,目前仍然下落不明。家里几乎没有什么经济来源,除了靠卖猪和鸡蛋赚些微薄的收入。

彼时,在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白龙村的家中,黄瑶第一次面对镜头时,告诉记者自己长大后想去北京:“我也不知道北京有些什么,就知道北京。” 因为她听人家说“那里好”。此刻,曾经只在书本上听说过的首都正鲜活地跃入眼帘,黄瑶说,北京比她想象中更漂亮。

在开往二里沟中心小学的汽车上,孩子们嘴上叽叽喳喳,眼神里尽是好奇。由于长期在山里靠步行为主,缺乏对交通工具的适应,不一会儿,一些孩子出现了晕车状况:有的忍不住呕吐,有的则皱着眉头紧闭双眼仰躺在座椅上。

与其他孩子相比,10岁的黄瑶显得非常安静。她左手握着来时的机票票根,很长一段时间自己看着车窗外,偶尔发出“哇、哇”的赞叹声。她说道路旁边的绿化带“树和花一排一排的,非常漂亮”。

到达二里沟中心小学,学校安排的十个爱心家庭的家长和学生迫不及待地来到车前。负责活动统筹的二里沟中心小学德育主任夏燕老师将白龙小学的孩子一一送到家长的手中。为了不给孩子们造成较大的心里落差,在此之前,夏燕对这些家庭做过叮嘱——不要给予他们过分的关心。

黄瑶被安排到到四年级的嘉儿家里。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大一岁的黄瑶因为瘦小,更像个小妹妹。初次见面的两个小伙伴一见如故,开始自顾自地聊天。第二天见着记者时,嘉儿妈妈说她们兴奋地当晚下半夜才睡着。

嘉儿家的早餐有粥、煎蛋、煎饺和包子。黄瑶津津有味地吃了两个煎蛋。一旁的嘉儿说,黄瑶告诉自己只有在每次过生日时才能吃到鸡蛋,平时的早饭只喝酸汤(当地的一种酸菜汤)。嘉儿处处关心黄瑶,对她说:“你多吃点嘛,你太瘦啦!”这时黄瑶会“呵呵”地笑出声。在这个开朗活泼的北京女孩面前,黄瑶的笑脸多了许多。

从嘉儿家到学校步行需要十几分钟,每天家长会把她送到学校。嘉儿说:“我跟妈妈说让我自己上学,妈妈就是不同意,说大学生都有被拐的。我气死了。”黄瑶说自己每天和妹妹一起上学,没有人送,她说不害怕。

坐在二里沟中心小学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黄瑶在和同学们上过一周课以后,话明显比刚来时多了些。她说:“其实我们有两个年级,就是在同一个教室里面上课,比如说我们四年级在上课,然后就叫一年级的看书、预习或者做作业,就是这样。”

在白龙小学,所学课程只有数学、语文、美术、音乐四门。黄瑶说:“我们音乐课就上过几次,但是音乐课和北京这儿的不一样。我们那儿的音乐课,老师只教我们唱歌,其它的就不管了。我们也有美术课,但好像从来都没有上过。”

一周的学习生活结束地很快。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早上,学校组织十个家庭带领孩子们到天安门广场观看了升旗仪式,随后嘉儿的父母带着两个孩子到清华大学参观。

嘉儿爸爸带黄瑶参观清华校园,鼓励她好好学习,以后考上一所好大学。其实这也是此次组织白龙小学学生来京的目的——“让他们到大城市看到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和环境,在学习上面促进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学习的目标。”校长黄笛说。

但成绩很好的黄瑶的爷爷曾对黄笛说,等她小学毕业了想把她送给在浙江的姑姑,一起打工。“这个小孩挺懂事,挺听话,而且很自立。其他小孩没有父母在身边,衣服都很脏,这个小朋友很注意干净,写字也挺漂亮的。当时我听到她爷爷的话时很难受,作为老师觉得很可惜,也很无奈。”黄笛说。

黄瑶说自己很喜欢学习,最喜欢是语文课,放假的时候也一直盼望开学。在北京上过英语课之后,她说很想学英语。

提起爸妈,她说:“他们早就离婚了。”妈妈的样子黄瑶“好像不记得了”,照片“只有爸爸的”。每当看到人家都有爸爸妈妈一起,“心里面就觉得…他们…在哪儿?” 黄瑶深深地低下头,一顿一顿地说。中国网记者 魏婧/文 陈维松 吴闻达/摄

中国网     2014/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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